2011年6月8日 星期三

weak soul in the dark

最近事情好多喔

上個星期才剛畫完那個《精神病患  - part 1》的手繪圖

緊接著這個星期就是拍片

大約下星期剪片吧

再來下個星期是其他科目考試

噢,期末永遠都是這樣

永遠都是爛成這樣。





我真得認為如果要加強任何一種語言的口說技巧,

最好的方式就是直接使用那個語言,而非練習那個語言。




一旦徹底地失去好感後,就再也不會想接近。任何人都如此,差別只在於失去好感的速度跟導因每個人都不一樣。

不過那是無法被真正察覺出來的,有些時候基於禮貌以及不想引起紛爭。





高來圭先生說我是個「保留、安靜、低調、含蓄」的人

在那之前我們正討論臺灣人與英國人的民族性

台灣人害羞但友善

英國人的部份,我還記得當時我們提到一個字是「冰冷」(cold)

不過用這個字有爭議而且偏頗,因為我們學校有另一個外籍老師是英國人

他不冰冷,但他很「保留」(reserved)

所謂的「保留」就是指注重隱私與自己工作以外的時間吧,我想

不過這種人其實全世界都找得到





然後其實我現在心情不太好。

2011年5月11日 星期三

有趣的網站

www.omegle.com



以上這是一個免費而且不用註冊的chatting room,可以讓你練英文

完全不會透露你的資訊,對方的螢幕上只會顯示你的名字是一個" stranger "(陌生人)

一進去會讓你選" text "(文字)或者" video "(影像)

超級強烈建議你選擇"text",因為那個網站上有很多只是要找性交對象的變態

不過還是有好人的,好人幾乎都是英語非母語者,他們真得是要練英文或者單純無聊想用英文聊天

英國、美國使用者就多半只是要性

目前我遇過了韓國、日本、中國、印尼、英國、加拿大跟美國

韓國那個超有禮貌的,中國那個是女生(至少她是這樣說),打英文字超慢 ... ... ... 不知道一分鐘有沒有五個單字 = =

還有,asl意思是age(年齡)、sex(性別)、location(位置)的意思

有些人一開頭就會問,有些人不會

一開頭就問的通常是變態

而且都是男的

你直接可以跟他說" i am a male "

他就會斷線離開了(除非你遇到gay),然後你可以再找下一個比較識相的人練英文(點擊" start a new conversation ")




 

2011年5月5日 星期四

【孫世代,連載未完結】《其它與未來的故事》/ Scene 6 ~ Scene 7


Scene 6.

    里拉‧海格站在一堵木門旁,自拱形窗凋謝下的片片月光將他的粗曠高鼻子照得格外分明,寬闊的肩膀更襯出他挺拔的身材。里拉手中持著某樣東西,靜靜地等待另一名同伴的歸來。

    在里拉只有九歲的時候,曾有一次在公園不小心把其他小孩的足球燒壞了的紀錄,儘管足球主人的父母理直氣壯地又有些懼怕地跟里拉父母指罵他的不是,里拉的父母聽完後也只是微笑地道歉並買了顆新足球當作償還,之後連一句苛責都沒有,因為他們知道,自己的孩子即將收到霍格華茲的入學通知。後來的幾個日子中,里拉的父母告訴里拉霍格華茲的美好,以及自己從前在那兒唸書與工作時的點點滴滴,里拉聽了滿是期待,眼中閃著雀躍的光芒。那年,里拉九歲。

    腳步蹣跚、略為駝背的老人打開里拉旁邊的木門,門的嘎嘎聲響將里拉從往事畫面牽引回現實。

    老人探頭朝門裡的房間看了看,接著輕輕關上木門,腳步蹣跚地走了,彷彿里拉像空氣一樣無色無味、無影無形。

    幾分鐘後,一名年輕女子靜悄悄出現在剛剛老人走來的地方,絲毫不著痕跡。她拿著一卷像是信件的羊皮紙。

    女子步向里拉,『計畫改變了。』她輕聲說。

    『他們決定怎麼做?』里拉問,壓低嗓音。

    『魔法部決定暫時緩這孩子的刑,他們要更深入了解他。』女子回答。

    『更深入了解他……?』里拉放低音量,但仍可以從口氣中聽出他感到十分不以為然,『哼,緩刑只是好聽的說法吧?說要更深入了解他也只是一個藉口。』

    『他們不過是想把那孩子當研究對象……想必一定是學術會的餿主意!』里拉幾乎掩飾不住激動。

    『噓……小聲點……!』女子皺眉頭,給了里拉一個「我警告你」的表情。

    『對不起,我一時克制不住……。』里拉有些尷尬,『……但妳不覺得這太過分了嗎?一個才九歲的孩子,我在他這個年紀的時候滿腦子只有魔法學校。我認為對他而言最好的抉擇就是去霍格華茲唸書,讓他跟其他孩子一起快樂成長,他受了教育以後就會明白自己的錯,也會了解應該要如何使用自己的天賦,而不是把他抓起來關進阿茲卡班或者帶去學術會當研究樣本……!』

    『別又失控了……里拉,幻滅咒消的掉你的形,卻消不掉你的聲音。』女子說,但或許是因為她明白了里拉的想法,因此這次口吻柔和了不少。

    『我總覺得魔法部常做一些很笨的事情……。』里拉埋怨,接著神情顯得憂心忡忡,『雖然那孩子犯了大錯,但說真得,他好可憐。』

    女子聽完沒有答話,只是不作聲地望著自己手中的羊皮紙。

    『還有……他們要我們檢查那孩子的私人物品。』一片沉默之後,女子說。

    『私人物品?』里拉問,聽起來他感到很莫名奇妙,『是指像日記本那樣的東西嗎?』

    『對,那是主要項目。』女子打開羊皮紙,確定沒有遺漏任何細節,『如果他有寫日記習慣的話。』

    『他們真得很糟。』里拉說。

    『但我們還是必須配合。』女子捲起羊皮紙,抽起魔杖對它施了一道銀光,羊皮紙在頃刻間溶解於月光裡。

    佩恩的綠眼珠映出窗外的月廓,他側躺在床上醒著很久了。

    在佩恩‧伊爾平靜的白膚上看不出他的思緒正進行著連環的波動,他睜著雙睛,毫無靈魂般地注視隔著冷霧玻璃外的夜色,同時他的腦內卻播放著與眼前場景完全不同的另個時空影像。

    里拉與女子都施了幻滅咒,他們輕悄悄推開木門進了房間。

    佩恩輕悄悄闔上了眼睛,漫不經心地透過視覺外的其他感知來嗅出兩個入侵者身上的每一分氣息。

    離這房間幾里之外,佩恩那支鳳凰羽翼、柚木、十三呎長的魔杖在魔法部的魔杖銷毀師的攻擊之下終於硬生粉碎,接著從魔杖核心炸裂出近乎黑色的藍光將魔杖銷毀部門化為塵灰,最後黑藍色的光芒向中心蜷縮並帶走圓周範圍內的一切,留下一片湮歿。





Scene 7.

    哈利與金利‧俠鉤帽於那晚在自家火爐前談過後,隔天一大早他就收到許多朋友們寄來的卡片與生日禮物,不過令他驚訝的是,沒想到關於「九歲巫師殺害三名麻瓜」的消息傳播得那麼快,連遠在羅馬尼亞的榮恩都提到了這件事情。最後哈利寄了回信給他們,但並沒有透露他從金利那兒得知的任何資訊,唯一知道整個事件大略經過的只有金妮而已──當晚她在客廳聽到了部份他們的談話。

    然而,或許這只是哈利一相情願的看法,因為其實他沒料想到除了金妮外,那個晚上還有一個人也聽見了整個對話過程。

    在霍格華茲的葛萊芬多寢室裡,詹姆‧波特回憶兩年前的那晚自己所聽見的東西,他聽到了一件關於某個跟自己同齡、名字是佩恩‧拉夫古斯‧伊爾的男孩殺死麻瓜的事情,當時他的父母並沒發現他醒了且正聽著,他的弟弟阿不思‧波特則是安穩眠於夢鄉。

    詹姆非常肯定那個叫佩恩的男孩至今仍過得很好,而且沒有什麼人認得出他,因為今天的學院分類儀式上,當他走上台時並沒有引起任何不平常的動靜,分類完後他也跟其他人一樣用餐,接著是就寢──一切都十分正常。

    詹姆偷偷從枕頭窩抬起頸子,飛快地瞄了對面的床位一眼。

    佩恩顯然已經睡著了。

    詹姆翻了個身,決定不再思考這件事。

    ※※

    隔天早上,他們提著書袋準備走出交誼廳迎接這學期的第一堂課。

    辛克教授是個帶圓框眼鏡、高瘦、長手長腿、肩夾骨與關節骨突出的年輕人,看樣子大約才二十五歲,他一進教室便用和善的目光將全班掃過一遍,接著說了些「今天天氣真不錯」、「各位早安」之類的打招呼話語,隨後從他自己的書袋中掏出一本看起來不太新的課本跟一支魔杖,俐落地揮了兩下,魔杖隨即彈出幾枚銀白的星光,最後他微笑地說『歡迎來上黑魔法防禦術。』

    他們用了幾乎整堂黑魔法防禦術課程來進行魔杖的揮法與瞄準練習,對於初學者而言這是必須克服的一個難關,特別是施咒的準確度,因為其中一名叫加特‧蘭卡的男學生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他已經為了要正確施咒在掛著的粗麻繩上而炸掉了十四張木椅、兩扇窗戶以及六次辛克教授的書袋。

    詹姆在練習過程中不斷地偷偷注意佩恩的一舉一動,然而他除了目睹佩恩第一次施咒就讓粗麻繩漂亮地鐘擺成功之外,其他什麼發現也沒有,勉強要說的話就頂多是佩恩看起來對這堂課興趣缺缺──並且似乎覺得很無聊,雖然他看起來出乎意料外的不傲慢、人好像也挺正常──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課堂結束前,辛克教授最後一次修復了自己的書袋與其他所有被炸毀的東西,並叮嚀他們要記得練習,否則會影響往後的咒語學習,然後預告了下次上課要學的是這學期的第一個咒語「除惡咒」,接著便讓他們離開。

    下午的藥草學,奈威一見到詹姆就開懷地摸了摸他的頭,他顯然忘記自己現在是個教授,只記得詹姆是好朋友哈利與金妮的兒子,這讓詹姆頓時臉紅得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第一堂藥草學,奈威向他們介紹了一種大型的尖刺植物「針球」,遠遠看很像是發育過度的仙人掌,只是差別在於這種植物比仙人掌還要危險百倍。奈威要他們待在溫室內,他則用漂浮咒將一株針球小心翼翼地移到溫室外的空地。

    『這種植物會透過地表的震動來判斷附近有沒有入侵者──別懷疑,牠們有領地性。』奈威一邊說一邊輕輕地放下裝有針球的盆栽。

    『許多優秀的巫師或女巫能夠不太費力就擊敗一頭抓狂的河山怪,卻無法躲過這種植物的攻擊。』奈威對著他們,從溫室裡拿出一個空盆栽,『我示範一次給你們看。』

    他將空盆栽側放在地上,並用推移咒緩慢地把它推靠近溫室外空地上的針球。

    『──注意,你們仔細看看針球。』奈威說。

    就像其他人一樣,詹姆朝著針球望過去,他發現隨著地面上側放的盆栽越來越靠近針球,針球似乎越來越往內縮──但不是萎縮而比較像是被無形的巨大外力擠壓。

    『……差不多了,雖然每個針球的領地性不一樣但大概都是這個範圍。』奈威轉頭看著他們,『現在你們可以看到盆栽已經離針球不到六呎,而針球也已經內縮到極限──』

    就在奈威說話的同時,那株針球將牠身上十幾根針刺一口氣往外彈射,針刺砸中溫室的牆壁跟四周的城堡牆發出打雷一般的巨響──或者更正確地說像是骨頭斷裂的聲音。他們全都嚇傻了。

    其中一根針刺就躺在離詹姆不遠處的草地上,他看了一眼那根針刺,發現那根本就像是十四吋長的超恐怖鋼釘。詹姆腦中突然浮出一幅自己被針球的針刺射穿的畫面,這不禁讓他打了個哆嗦。

    奈威看著他們驚呆的表情,深刻地明白這種教學方式很成功,『所以下一堂課我會教你們在非不得已要面對這種植物的情況下,如何避免啟動牠們的攻擊性。』奈威說,『另外,請別擔心牠們,牠們的針刺在二十分鐘之內就會再完全生長出來。』

    ※※

    上完這學期第一天的兩堂課,詹姆提著書袋獨自走回葛萊芬多塔。途中他經過一小群雷文克勞的學生時聽見了一個名字──哈利‧波特,他反射性地轉頭看向那群雷文克勞學生,發現他們也正在看他。

    『……你是哈利‧波特的兒子。』其中一名留著短髮、膚色黝黑的男學生說,是肯定句的語氣。

    『是啊,我是。』詹姆簡短地回答,心裡感到好奇接下來對方會說什麼。

    『你爸爸是正氣師……正氣師追捕的人是不是大多都殺了人?』另一名學生問。

    『幾乎吧。』詹姆聳聳肩,『正氣師基本上只抓黑巫師,而黑巫師幾乎都殺過人。對,所以你也可以說我爸專抓殺了人的傢伙。』

    透過那群雷文克勞學生,詹姆猛然發現佩恩站在對面不遠的那一頭盯著自己。





2011年5月4日 星期三

【孫世代,連載未完結】《其它與未來的故事》/ Scene 1 ~ Scene 5

Scene 1.

        約斯福寧鎮座落在倫敦城的西南方,跟倫敦郊區相比這裡的人並不多,因此即使是上午的交通尖峰期,鎮內流通的車輛也顯得稀少,更別提是悠閒的午後了。傍晚前的日落照出一片溫暖舒服的橘黃色,麻瓜們待在屋裡盯著無聊的電視節目發笑,偶爾幾隻野兔穿過住宅間不同的矮籬笆,追逐逃到玫瑰花叢的小蜥蜴找樂子。非常顯然地,這個鎮上毫無任何生物查覺在如此愜意的氛圍中隱藏著惡意。

        一個棕髮男孩被他身後兩個年紀稍長的孩子威脅著往前走,他的前方還有另個大約十五、六歲的少年帶路,看起來這夥人似乎正尋找什麼。

        『到了,就是這裡。』少年說,他停下腳步轉頭。

        其它孩子的步伐也止住,而包括那位棕髮男孩在內,他們全都好奇地瞧著週遭環境。

        『別裝蒜了,佩恩。』少年說,他不懷好意地打量棕髮男孩,『別一副你從沒來過這地方的樣子。我們都知道你在這裡藏了一些秘密,同時我們心裡也十分清楚上次神父的寢室發生火災是你做的。』

        佩恩愣愣地望著他,那對有著清澈綠珠的大眼睛似乎正說『我不懂你的意思。』

        『無所謂。』少年雙手岔在胸前,臉上浮現出一種戲謔而且彷彿命中對方要害的神情,『其實我感到有些驚訝,沒想到對於像你這種人而言,這根木頭製的蠢玩意兒這麼不重要……連被偷了都沒發現。』他拿起插在口袋裡的魔杖,輕浮地揮舞著。

        有差不多一秒的時間,少年看見佩恩雙眼與嘴角閃過非常澄淡卻明顯的牽動,然而接下來又馬上回復到原本傻愣的模樣。

        『如何?』少年用談判的口吻說,『告訴我要怎麼得到一支專屬於自己的這個蠢東西,我就把它還給你, 否則的話……』他從另一邊的口袋掏出打火機,『……我保證它只剩木渣灰燼。』

        佩恩目不轉睛地盯著少年,面容不帶有任何情緒,就好像他的靈魂已經從這世界抽離了一樣,少年可以看到他那雙清澈綠眼下的黑瞳,卻察覺不到他的生命感也完全無法摸透他的思維,這讓少年頓時一陣不寒而慄。

        『別那樣看著我!』少年警告佩恩,語氣中伴著些許不安與恐懼,他不明白自己怎麼會被這樣一個九歲的孩子給嚇住。

        佩恩身後那兩個大約十二、三歲的男孩眼見這副場景,其中一個男孩於是朝佩恩的腿後方踢了一腳,佩恩跌跪在地上。

        『謝謝你,魯迪。這樣感覺好多了。』少年說,接著用魔杖指著佩恩,『快,告訴我們怎麼得到這東西?』

        『……我需要它才能帶你們去。』幾分鐘後,佩恩低著頭輕聲說。

        『去哪裡……?』少年問。

        『製作它的地方。』佩恩依舊低著頭。

         聽完佩恩的回答,少年猶豫了。他瞧著佩恩,納悶地思考著一個年紀僅九歲大的巫師可以有什麼能力施出什麼魔法?他回想自己小時候讀過的所有童話故事,似乎未曾見過有哪個巫師或巫婆還只是孩子。佩恩會不會一股腦地想著如何把這木製玩意兒奪回去後馬上逃開,而根本沒有要告訴他們怎麼獲得這玩意兒的打算?

        但不管如何,少年認為佩恩終究不過是個未滿十歲的男孩,即使他真得想逃離這裡也絕對辦不到,因為無論是心智還是體能他都處於劣勢,就算他是個巫師也一樣

        『喏,拿去。』少年將魔杖塞到佩恩手裡,『現在就帶我們去那個地方,別想耍我們!』

        他看著佩恩低頭緩緩從地上起身,並且肯定自己在那團血紅光芒從魔杖前端炸開來之前見到佩恩的嘴角揚起狡猾笑靨。





Scene 2.

        哈利張開雙眼,注意到房間天花板的吊燈是亮著的。他揉了揉眼睛望向窗外,對面鄰居屋內沒有一絲光源。『現在是什麼時候?』他想,抓起枕邊櫃子上的鬧鐘。鬧鐘的指針顯示已經過了午夜後將近兩個鐘頭。

        這麼晚的時間為什麼臥室的燈會開著?哈利朝房門看去,驚訝地發現房門並未關上,而他身旁的另副枕頭與掀開一半的棉襖似乎正告知著幾分鐘前房內發生什麼事。

         ──金妮去哪

        他戴上眼鏡子走下床,撥開擋住視線的瀏海,那頭凌亂的黑髮從他有記憶以來就沒有過太大的變化,額頭上的閃電形疤痕亦然,自三十四年前被一記未得逞的索命咒刻下後便不曾消失,即使當年那個施咒的人已經不存在了。

        就在哈利右腳跨離房門的那一刻,金妮端著幾杯茶從廚房出來。

        『噢,親愛的,你醒了。』金妮朝他走來。

        『怎麼了,金妮……有客人?』哈利注意到盤子上的三杯茶。

        『對, 幾分鐘前剛到。而且是找你的。』她說,『是金利。』

        魔法部部長金利‧俠鉤帽此時正坐在火爐前,專心思索著幾個小時前發生的事件,他幾乎沒注意到哈利步入客廳。

        『部長先生。』哈利開口。

        『喔,哈利。』金利回過神來,『許久不見,最近還好吧?』

       『還不壞,就……一如往常。』哈利微笑並且坐下,『這麼非凡的時間來訪,直覺告訴我外頭大概發生了什麼事情。』

        金利給了他一個苦笑,『我必須很遺憾地說你猜對了。』

        金利拿起身旁的一只黑色、長方形、看起來像公事包的東西,他拉開它的拉鍊,輕輕地從裡面取出一個透明的、像珍珠一樣的圓珠,圓珠非常小,僅有一個指節大,並且似乎裝著某種溶液。

        『這是憶凝液。』金利注意到哈利專注的表情,『這東西有保護咒,只有非常強大的破壞性咒語才能夠摧毀它。我們把魔法世界中所有的重要、珍貴記憶都儲存在裡面,不同的記憶能夠互相串連卻又不會彼此干擾,而當我們只想要選擇一部份記憶情報的時候……』他拿起魔杖,『……只要告訴它你想找什麼。』

        金利的魔杖在憶凝液上方發出極亮的銀白色光芒,那種感覺就好像是有一群人同時使用路摸思

        『它已經找到了。』金利說,『快,哈利。把你的魔杖也拿來。』

        哈利從口袋中掏出自己的魔杖,照著金利的指示將魔杖前端探入光芒內,突然間他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彷彿被一股未知力量平滑地自家裡客廳、金利與火爐的面前吸進那光芒裡,接著驚訝地發現自己跟金利來到了一條有著古老磚牆的小巷子。

        眼前的畫面頓時讓哈利震撼地說不出話來,他看到了一個手中握有魔杖的巫師身旁倒著三名浸在血泊中麻瓜的景象。那名巫師除了滿身血地佇在原處,動也不動地看著魔法部人員前來以外,最令人感到不可置信的是,他竟然只是個孩子

        這實在太瘋狂了……梅林的鬍子啊!』一個魔法部女巫近乎崩潰而歇斯底里地發出驚叫,其他人也開始交頭接耳,完全料想不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哈利不解且覺得不可思議地看著孩子,他的臉、衣服還有鞋子上全都沾滿了大量鮮血,從血痕不難看出是噴濺上去的。孩子一點表情也沒有,空洞洞的眼神看不出半絲恐懼、喜悅或者焦慮,即使他有著一雙美麗而清澈的綠色眼珠,透出的那種冰冷氣息仍然讓人背脊發涼。

        下一秒,當哈利還專注地凝視著孩子時,他再次被那股未知力量從跟前的場景拉到另個地方。這次他跟金利來到了一個看起來像審問室的房間,房間的四周坐滿了人,而當時房中的金利正坐於審判官的位置上,面對著房間中央的被審者,該名被審者便是那孩子。

        『……你的名字?』金利問。

        『佩恩。佩恩‧拉夫古斯‧伊爾。』孩子平靜回答。

        『……好,佩恩。』金利的低沉嗓音在小小房間中顯得格外明亮,『我們有幾個重要的問題要問你,請誠實地告知。』

        佩恩沒有出聲,只是微微點了頭。

        『首先……我們必須談論你的魔杖。』金利說,『按照巫師法律的規定,尚未接觸正式巫師教育前的巫師、女巫或任何擁有魔法天份的麻瓜不被允許擁有魔杖,即使私自去相關商店購買,店主依法也不能接受那樣的交易,包括奧利凡德,然而我們卻查出你所持的魔杖是出自奧利凡德名下,請說明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偷了它。』佩恩聳聳肩。

        『你……偷了它?』金利重複他的話,『……怎麼做?』

        『我知道它屬於我。』佩恩直直地凝視金利,『我跟著一些像我們一樣會魔法的人進去了那條巷子,然後發現了那家店。就算那個老人在店裡面佈下了愚蠢的防竊盜咒語,我也能夠讓它自己從成堆的魔杖中脫穎而出,直奔我手中。老人甚至根本沒發現。』

        這番言辭引起房內四周人的一片嘩然,交談的聲音起此彼落。

        『肅靜。』金利低沉地喊了一聲。頓時週遭又安靜下來。

        『好。那麼……』幾分鐘後金利開口,他的口吻轉為凝重且帶有壓迫感,『我們已經查出並且確定那三名麻瓜的性命是被你的魔杖所奪……』

        眾人全都凝望著這緊張的時刻,全部的人都想知道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也就是說依照目前的線索推論,你可能殺害了那三名麻瓜。』金利說。

        『但根據正常的認知……』金利接著講,『……一個未受過正式巫師教育的孩子不太可能擁有這種能力或咒語知識。』

        佩恩靜靜聽著金利的每一個字。

        『因此……請你告訴我們事情的真相為何。』金利盯著他。

        佩恩突然沉默了下來。幾分鐘後,他開口說道,『它突然不受控制地自己炸開。』

        下一秒,哈利感到自己整個人被一股力量往後吸,回到了家裡客廳、金利與火爐前。
  




Scene 3.

    哈利一言不發地望著火爐,火焰頑皮的閃光輝映在他綠色眼珠子中。金利看得出來剛剛那段回憶對哈利的衝擊並不小於任何人。

    『這孩子現在怎麼樣了?』哈利問,目光未從火爐上移開。

    『他現在很好。』金利回答,『我們將他帶回他成長的地方,那是一座教堂。魔法部派了幾名追蹤師注意他的動靜,而根據到目前為止的情報,他正於床上熟睡著。』

    『不,我的意思是,』哈利轉而看向金利,『你們要如何處置他?』

    這個問題似乎命中了金利的要害,他臉上浮現出一種既無奈又焦慮的神情,看起來就像哈利在霍格華茲第二年開學前遇到的家庭小精靈多比。

    『老實說,這是個大問題。』金利坦承,『巫師法律上詳細訂定處理罪犯的方法,但那些條例全都是針對十七歲以上的罪犯而設,連唯一一條非成年巫師或女巫的犯罪防治法也要滿十六歲才適用,可問題在於佩恩的年紀才九歲,這甚至還沒到達受教育的年齡底線,魔法部為了決定如何處理這案件而傷透腦筋。』

    『但佩恩否認了他殺害那三名麻瓜,不是嗎?』哈利問,『他說那是魔杖走火。』

    『他是這樣說。』金利刻意壓低音量,『……不過事實上,當時在那間審判室裡聆聽判決與記錄審問過程的魔法部人員中,沒有人覺得那僅僅是個意外。』

    聽完金利這番說詞,哈利沒有回應半個字句,但他完全明白為什麼那些魔法部人員會有如此想法,因為雖然佩恩只是個九歲大的男孩他所散發出的氣息卻與歷史上最危險的黑巫師十足相像像到幾乎令人髮指的程度……冷靜沉著……天資異稟…具企圖…狡猾…

    接著哈利默不作聲,看起來彷彿是陷入了沉思。

    『……這就是我特別選在午夜來找你的理由。』一段寧靜後,金利開口。

    哈利像突然被喚醒似地望著他,感到頗為訝異,『你希望我提供建議給魔法部?金利,你應該明白這有越權的嫌疑。』

    『不是,我並非這個意思。』金利趕忙解釋,『我們只是希望能盡早讓正氣師局知道關於佩恩的所有情報。特別是你,哈利,正氣師局的局長。我相信你一定看得出來,如果那孩子確實用咒語殺害了三名麻瓜,那麼這表示從明天早上開始,魔法世界將會面臨一個全新挑戰,甚至可能是前所未有的潛在危機。』

    『我懂你的意思。』哈利說,『但這樣的情報還不夠,是否有其他任何關於佩恩的資訊?』

    『有。除了剛剛你從憶凝液看到的那些片段之外,』金利從那個像公事包的皮箱中取出一只信件般的文書,並遞給哈利,『還有這個東西。這是魔杖檢測師寫給魔法部的分析報告。當時我們將佩恩帶回魔法部後,隨即就把他手上的魔杖送到魔杖檢測部門,最後的結果就呈現在上面。』

    哈利打開信封,自裡面拿出一張對了四摺的米黃色羊皮紙,看來那個魔杖檢測師在皮紙上洋洋灑灑地寫了些東西,筆跡非常漂亮流暢,並且內容簡單扼要:

        送來檢測的魔杖為十三吋長、柚木、鳳凰羽翼,出自奧利凡德工製品,魔法部給予的魔杖編號為Zenith-197401

    通過最高級破壞咒測試,耐度指數為十。通過最高咒語反應度測試,靈敏指數為十。自魔杖保存盒取出後到本檢測的總時間約為兩百四十個小時。

    記憶咒測試結果呈現百分之百的正向輸出,Zenith-197401尚未受到過來自其它魔杖的攻擊。正向輸出總和為兩百六十七次,意指Zenith-197401有兩百六十七次的施咒紀錄。

    兩百六十七次的施咒紀錄中,一百一十二件的施咒目標為無生命物,另外一百五十五件的施咒目標是生命體。

    Zenith-197401上只有一名巫師的施咒紀錄。

    咒語種類檢測結果顯示Zenith-197401共有十三種咒語使用紀錄,但其中一種資料不明,也無法在已知咒語中找到與其吻合的條目,相關運作機制以及驅動方法不得而知。該不明咒語的施咒目標為三個獨立生命體,並具有摧毀靈性生物的生命、心智之反應,時間是施咒記錄中的最後一件,為二零一四年七月三十日十七時零九分。

    魔杖檢測師:莎奈‧耶勒奇,
    檢測時間:二零一四年七月三十日十七時二十一分至二零一四年七月三十日十七時二十四分。

    哈利讀完信件內容後,抬頭瞥了金利一眼。

    他將信紙摺回原本的樣式放入信封內,凝重地遞回給金利,『這件事非同小可。』

    金利把信封拿回,沒有說話。

    就在此時,金妮端著剛泡好的茶進了客廳。





Scene 4.

    距離位於高椎客洞的哈利家將近一百八十英里外,利物浦(Liverpool)這個海岸城市跟英國其他地區一樣仍平靜地酣眠於睡夢中,但就在此刻,港口塔台的監控人員卻發現不遠處的大西洋夜空出現了點點莫名星光,監控人員不可置信地睜大自己眼睛,深怕遺漏什麼細節,因為那些星光顯然正在移動,並且是非常高速地朝著歐洲大陸飛去,然而弔詭的是雷達上什麼東西也沒有。

    監控人員估計那些飛馳的星光至少有五十個以上,不過說怪異是怪異,他們竟沒有任何要將其寫到日誌中的念頭。『反正就不明飛行物嘛早看多了。』他們想,『而且寫下來搞不好還會惹麻煩。』

    事實上,在時間比英國快了兩個鐘頭的羅馬尼亞,這時已經有上百個於凌晨開始工作的人以及生活日夜顛倒的年輕傢伙,注意到成群的貓頭鷹展翅奔波過天際,對於這現象他們完全摸不著頭腦,當然更不可能猜到貓頭鷹的來源。

    不過,還是有些醒著的人會明白的。至少,目前在羅馬尼亞境內有兩個醒著的人會明白,那兩個人基於某些原因,此間正在羅馬尼亞南部的森林中紮營。

也許不少人曉得歐洲中部的喀爾巴阡山山脈由北穿進羅馬尼亞,並於羅馬尼亞南端形成林界,卻沒幾個人知道那裡是龍的天堂,更少人了解山脈深處的馬蹄峽谷是吸血鬼的發祥地。『那區域非常不安全啊孩子……千萬別靠近……』深諳此知識的老人們總會這樣告誡自己的兒孫,一代傳一代。

榮恩‧衛斯理於林中的溪流邊提水,隨著不遠處瀑布帶著幾分力道的波動與水花聲,他滿腦子只專注透過漂浮咒輪流運送裝水的白鐵製桶,等回過頭見到那東西站在眼前時,想通知營地的查理‧衛斯理前來幫忙解危似乎已來不及了。

說實話,榮恩這輩子從沒看過這樣的東西,或者應該說是生物。有那麼一瞬間,榮恩以為自己遇到一隻跟汽車一樣大的蜘蛛(就跟在霍格華茲讀二年級時遇到的阿辣哥同品種),但看起來又不太像。這東西的身體活像個兩端被壓扁且披著毛皮的快浮,中間的部分較厚並有著一張血淋淋、充滿利齒的大口,身體兩側各長著兩肢巨足,還有另一肢足連接於身體後方,三枚昆蟲般的圓小眼睛就在嘴巴上部,透著赤紅的鮮亮色澤打量他。

突然之間,榮恩認為自己弄懂牠了是什麼。耳邊彷彿響起露娜‧羅古德迷濛的聲音,『雖然大部分的人都不相信五足獸的存在但我想只那是因為他們不曾遇過不過這是好事情因為爸爸總說五足獸極端危險。』

五足獸似乎嗅出了榮恩渾身上下佈滿驚慌失措的味道,這驅使了掠食者最原始的本能,牠開始向前靠近榮恩,從那張血盆大口滴到草地上的唾液越來越多,接著,牠發出一陣任何生物都能明瞭其中蘊含十足殺戮意味的嘶聲。

咄咄失!』榮恩在極短的時間內做出攻擊,咒語的紅光穿過矮小的草莓叢,在五足獸的眼部炸出一片煙霧。五足獸顯然被激怒了,牠哀嚎後直接朝榮恩奔撞過去,榮恩連忙閃躲,將剛剛從溪流中提起來的水打翻整地。

第二道昏擊咒於五足獸左側的足部爆開,牠再度痛得咆嘯,最後用身體後端的巨腳,強而有力地踢斷榮恩兩旁的樹木,倒下的樹發出轟隆隆的聲響,原先居於樹冠的鳥兒全像瘋了一樣朝天空逃命,這些噪音使得查理驚覺苗頭不對,他從營地直奔榮恩提水的去處,然後在目睹五足獸轉身準備吞下榮恩之際

──『轟轟破!』

查理大吼,爆破咒的銀灰色光束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劃過幾百呎的距離,不偏不倚地竄進五足獸嘴巴,咒語的力道在牠體內奔馳流轉,隨即一陣令人作嘔的膨脹聲──

幾分鐘後,查理‧衛斯理與榮恩‧衛斯理兩人提著新打的水回到營地,他們倆身上沒有多少吋皮膚跟布料是沒沾染血跡的。

榮恩依舊驚魂未定,當他把水桶放下時,手仍在顫抖。

『……還好嗎?』查理看著他問。

『大概吧。』榮恩回答,兩眼無神地望著地面,好像沒有把查理的問題聽進去。

『……這是我第一次真正被野外的生物嚇到。』幾秒後,榮恩開口。

查理拍了拍他的肩,『幾天以後你會習慣,龍比剛剛那東西可怕多了。當時你跟我說要隨我來羅馬尼亞之後,你就應該要了解這一點。』

『我知道。』榮恩說,看著自己哥哥臉上那道疤。

查理轉身回去堆木柴作升火之用,在聽到五足獸弄倒樹木的巨響之前,他正在做這件事情。

『……外面有任何新聞嗎?』榮恩盯著查理的背影問。

『你是指派西跟爸爸那邊嗎?』查理回答。

『嗯。』榮恩咕噥一聲。

『有,我剛剛收到貓頭鷹的信,而且寫了一封回去。』查理起身,抽出魔杖用咒語毫不費力的點燃木柴堆,接著他回頭看著榮恩說,『他們在昨天下午逮捕到一名未成年的巫師,並且整個案件相當複雜。從爸爸的口氣聽得出來這件事很嚴重。』

『是什麼樣的情況?』榮恩問。





Scene 5.

他望著窗外的月色,神情就如同冬天結冰的湖面一樣平靜。

窗玻璃映出了他的臉龐,儘管看起來並不十分清晰,他仍然別開了視線,彷彿只要一與自己的雙眸倒影接觸,就會帶著世上全部的痛苦逝去。在那麼一瞬間,那些關於那個額頭上帶疤男孩的記憶就這樣悄悄地再次回到他的心靈,這令他的思緒頓時掀起一片輕淡卻久退不去的漣漪。

他依舊記得他們。他依舊記得從前剛進霍格華茲念一年級時便遇到的哈利‧波特、那位紅頭髮又滿頰雀斑的榮恩‧衛斯理以及那個出生麻瓜家庭的女孩。

『……妙麗。』他輕聲說,輕得幾乎聽不見,或許是出於下意識,他想起了她的面容。

身後傳來一陣窸窣,他回頭凝視自己孩子。孩子剛剛似乎翻了個身,此刻正安詳地睡著,絲毫沒有察覺自己父親正坐在床邊。

他看著孩子的睡臉好一會兒,轉而回去面向月色。

月暈就像源源不絕的山泉,帶著牛奶般令人心暖的乳白在夜空中靜謐四溢,雲也彷彿是溫白的棉花,即使背後的天空是午夜的藍黑色,在月光的析透下依然構成一幅美好的風景。但只有他曉得,這些天上的事物跟自己的出身一樣,看似潔淨高貴、不染塵俗,實際上卻充滿黑暗與斑斑血跡,任時間如何沖刷也洗不去。可悲的是,正因為那份看似的莊嚴、正因為那份看似的高傲、正因為那份看似的……

他永遠也學不會教訓,永遠也學不會面對自己的真心,不管是友誼、愛、或者哀傷,他只想騙過自己與瞞過別人,就算是在如此舒服宜人的月光窗邊、雙頰滿是淚痕,他依然選擇靜默。





【跩妙,短篇已完結】《那之後的日子》

    冬天的周末早晨,街道上的霧氣還沒完全散去,即便如此,仍舊不難看出十幾呎之外有個人影,那個人影獨自走著,沒發出半點聲音。

    灰色的小磚路上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雪,在晨光的映照下雖然顯得冰冷卻也白皙柔和,不過潮濕的空氣著實讓人覺得肺都要凍結。

    那個人影步行到一座郵桶前。他先是猶豫了一下,之後才緩緩掏出攜帶在黑色大衣中的信件,將信件投進去。

    晨色的天空只有少許雲朵,其它一大片都是尚未明亮的藍。在濃霧的包圍中,艾菲爾鐵塔的輪廓於不遠處若隱若現。

    那人影走往艾菲爾鐵塔的方向。其實他知道自己離艾菲爾鐵塔還有幾哩路,但是無所謂,他想獨自一人沉澱紛擾的思緒,就如同從前那樣子。

    過了一會兒,他步到了堤岸邊。塞納河平靜地輝映清晨的陽光,波光粼粼卻安寧得一片美好。他雙肘靠在岸邊的矮堤上,望著澄淨的綠水,發愣得出神。在他那頭淡金色的柔順短髮下,是一張白皙、瘦長而削尖的臉,高挺的鼻子毫不突兀地守在中央,灰色眼珠在深陷的眼窩中透著冷漠,然而更多的是一種恬淡的惆悵。儘管他穿著一襲厚重的黑色大衣,依然遮掩不住高瘦的身形與那雙修長的腿。

    自從十七歲離開英國與父母後,跩哥已經在巴黎度過了十個寒暑。

※※

    天蠍在花園裡嘗試把一隻紅色的蝴蝶趕離一頭躲在菊花叢中的青蛙,這時籬笆的小木門被推開。他抬起頸子看了一下。

    『媽咪,爹地回來了──』天蠍朝著屋內大喊。

    跩哥踏上石階,捏了捏天蠍小小的圓潤雙頰。天蠍笑了笑,露出還沒長全的潔白牙齒。

    潘西從餐室走到門口,『這麼早,你上哪兒去啊?』她邊問邊將一片烤土司抹上花生醬。

    『睡不著,到河邊散散步。』跩哥回答,從門口的郵箱抽出一份「巴黎日報」後進屋子裡,脫下大衣掛著。

    她給了他一個「我感到很吃驚」的表情,不過除此之外沒多說什麼。

    『麻瓜的報紙很無趣,我一直不明白你怎麼會想訂閱他們的報紙。』潘西說,她將餐室的窗戶打開讓冬天的陽光進入屋內,頓時餐室一片暖意。

    『就……只是好奇。』跩哥回答,他翻開巴黎日報的頭版,上面的大標題寫著「作家朱利安‧格拉克逝世,享年九十七歲」

    『好奇?』潘西的口氣聽起來就好像剛剛其實跩哥說的是「事實上我是女人,我騙了妳」,『你什麼時候開始對他們感興趣啊?嘎?我並不知道。』

    跩哥沒有回應,他只是聳聳肩,然後抓起一片吐司。

    幾分鐘後,預言家日報的貓頭鷹到了,這也是潘西把窗戶打開的其中一個理由。潘西付給了那隻貓頭鷹五個納特,牠拍拍翅膀離去。

    她翻開預言家日報,讀了一下上面的標題。

    這時,天蠍從外面的花園走進來,他的衣服、手跟臉上都是泥土。跩哥與潘西望著他。

    『寶貝,怎麼了?』潘西放下手中的預言家日報,她走過去蹲在天蠍旁。

    天蠍的兩隻小手拱在胸前,就好像在他的手中有著一份脆弱而珍貴的寶物。

    潘西溫柔地掰開他的手,發現裡面原來是一隻紅色的蝴蝶。

    『媽咪……,牠……牠死了。』天蠍聲音顫抖地啜泣,眼眶泛著淚水,『……那隻壞青蛙……那隻壞青蛙。』

    潘西抱住天蠍,輕輕地拍著他的背,『沒事的,寶貝……這不是你的錯。』

    『一切會沒事的。』她說。

※※

    隔日早上的天氣依然濕冷、陰灰,潘西在去巴黎第一區的「葛莉的巫師與女巫鞋店──創立於一八七四年」上班前,叮嚀了保姆要注意的事項。跩哥則穿著西裝,前往附近的地鐵站,他的工作地點是一間生產假牙模型的公司──而且是歐洲規模最大的假牙模型公司。當時去應徵該公司的新進人員時,他用了迷糊咒。

    事實上跩哥已經因為自己選擇的工作而被潘西説嘴了很多次,她完全不能理解為什麼身為巫師卻要去擔任麻瓜做的事情,而他的理由是「我們需要麻瓜錢來繳日常所需的費用,因為我們生活在離麻瓜比離巫師近的世界。」

    下午大約四點的時候,日落前的陽光恰到好處,巴黎一座小公園的草皮被映得一片黃綠,一幅祥和的大地顏色。

    天蠍躺在草皮上,望著橙橘的天空。跩哥坐在他的身邊,看著在公園另一邊野餐的家庭。

    『蝎蝎,要不要跟爸爸玩踢足球?』跩哥轉頭,捏捏天蠍的臉頰。

    『不要,我覺得好累喔。』天蠍回答,他講話時微微嘟著嘴,『……爹地,我什麼時候才可以飛?』

    『飛?』跩哥愣了一下,『……蝎蝎是說騎飛天掃帚嗎?』

    『對啊,當然是飛天掃帚啊。』天蠍突然發覺自己的爸爸很笨。

    『媽咪說不行,你的年紀還太小。』跩哥摸了摸天蠍的頭。

    『怎麼會,我已經八歲了欸!我已經長大了。』天蠍堅決得表示,還是嘟著嘴。

    跩哥見天蠍這個反應,頓時笑出聲來,他又捏了捏天蠍的臉頰。

    『好好好,爹地買一支適合你的飛天掃帚給你好不好?』跩哥答應天蠍。

    『真得嗎?』天蠍雙眼閃爍著光芒。

    『當然是真得,不過不要告訴媽媽喔。』跩哥說。

    『嗯,我一定不會告訴媽咪。』

    ※※

    這天是十二月二十五日,對於法國這樣一個天主教國家而言是個重要的日子,對於潘西與跩哥而言也是,今年的聖誕節,他們將會結婚滿九年。

    潘西生長自與馬份家地位不相上下的家族,是少數被跩哥父母認可的世家,並且家族中多名流,因而她從小就接受了各種魔法世界文化作品的薰陶。在潘西的眼中,藝術是唯一沒有種族界線的事物。

    跩哥、潘西與他們的兒子天蠍在這十年以來,一直都居住在巴黎的第二區,這個區域的中心是巴黎歌劇院。傍晚的時候,他們三個來到歌劇院前,跩哥向門口工作人員出示了三張前排座位的票。

    潘西的神情非常平靜,但心中的雀躍卻都流露在她的話裡。

    『這是我第一次欣賞非魔法族群社會的藝術作品。』她說,嘴角泛起一絲微笑,『這也是你第一次願意試著看歌劇,跩哥。』

    『我很高興能夠與你一起。』潘西略低著頭,顯得有些羞赧。

    我真得很高興。』她說。

    跩哥望著布幕尚未展開的舞台,他的眼神滿是哀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