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5月4日 星期三

【孫世代,連載未完結】《其它與未來的故事》/ Scene 1 ~ Scene 5

Scene 1.

        約斯福寧鎮座落在倫敦城的西南方,跟倫敦郊區相比這裡的人並不多,因此即使是上午的交通尖峰期,鎮內流通的車輛也顯得稀少,更別提是悠閒的午後了。傍晚前的日落照出一片溫暖舒服的橘黃色,麻瓜們待在屋裡盯著無聊的電視節目發笑,偶爾幾隻野兔穿過住宅間不同的矮籬笆,追逐逃到玫瑰花叢的小蜥蜴找樂子。非常顯然地,這個鎮上毫無任何生物查覺在如此愜意的氛圍中隱藏著惡意。

        一個棕髮男孩被他身後兩個年紀稍長的孩子威脅著往前走,他的前方還有另個大約十五、六歲的少年帶路,看起來這夥人似乎正尋找什麼。

        『到了,就是這裡。』少年說,他停下腳步轉頭。

        其它孩子的步伐也止住,而包括那位棕髮男孩在內,他們全都好奇地瞧著週遭環境。

        『別裝蒜了,佩恩。』少年說,他不懷好意地打量棕髮男孩,『別一副你從沒來過這地方的樣子。我們都知道你在這裡藏了一些秘密,同時我們心裡也十分清楚上次神父的寢室發生火災是你做的。』

        佩恩愣愣地望著他,那對有著清澈綠珠的大眼睛似乎正說『我不懂你的意思。』

        『無所謂。』少年雙手岔在胸前,臉上浮現出一種戲謔而且彷彿命中對方要害的神情,『其實我感到有些驚訝,沒想到對於像你這種人而言,這根木頭製的蠢玩意兒這麼不重要……連被偷了都沒發現。』他拿起插在口袋裡的魔杖,輕浮地揮舞著。

        有差不多一秒的時間,少年看見佩恩雙眼與嘴角閃過非常澄淡卻明顯的牽動,然而接下來又馬上回復到原本傻愣的模樣。

        『如何?』少年用談判的口吻說,『告訴我要怎麼得到一支專屬於自己的這個蠢東西,我就把它還給你, 否則的話……』他從另一邊的口袋掏出打火機,『……我保證它只剩木渣灰燼。』

        佩恩目不轉睛地盯著少年,面容不帶有任何情緒,就好像他的靈魂已經從這世界抽離了一樣,少年可以看到他那雙清澈綠眼下的黑瞳,卻察覺不到他的生命感也完全無法摸透他的思維,這讓少年頓時一陣不寒而慄。

        『別那樣看著我!』少年警告佩恩,語氣中伴著些許不安與恐懼,他不明白自己怎麼會被這樣一個九歲的孩子給嚇住。

        佩恩身後那兩個大約十二、三歲的男孩眼見這副場景,其中一個男孩於是朝佩恩的腿後方踢了一腳,佩恩跌跪在地上。

        『謝謝你,魯迪。這樣感覺好多了。』少年說,接著用魔杖指著佩恩,『快,告訴我們怎麼得到這東西?』

        『……我需要它才能帶你們去。』幾分鐘後,佩恩低著頭輕聲說。

        『去哪裡……?』少年問。

        『製作它的地方。』佩恩依舊低著頭。

         聽完佩恩的回答,少年猶豫了。他瞧著佩恩,納悶地思考著一個年紀僅九歲大的巫師可以有什麼能力施出什麼魔法?他回想自己小時候讀過的所有童話故事,似乎未曾見過有哪個巫師或巫婆還只是孩子。佩恩會不會一股腦地想著如何把這木製玩意兒奪回去後馬上逃開,而根本沒有要告訴他們怎麼獲得這玩意兒的打算?

        但不管如何,少年認為佩恩終究不過是個未滿十歲的男孩,即使他真得想逃離這裡也絕對辦不到,因為無論是心智還是體能他都處於劣勢,就算他是個巫師也一樣

        『喏,拿去。』少年將魔杖塞到佩恩手裡,『現在就帶我們去那個地方,別想耍我們!』

        他看著佩恩低頭緩緩從地上起身,並且肯定自己在那團血紅光芒從魔杖前端炸開來之前見到佩恩的嘴角揚起狡猾笑靨。





Scene 2.

        哈利張開雙眼,注意到房間天花板的吊燈是亮著的。他揉了揉眼睛望向窗外,對面鄰居屋內沒有一絲光源。『現在是什麼時候?』他想,抓起枕邊櫃子上的鬧鐘。鬧鐘的指針顯示已經過了午夜後將近兩個鐘頭。

        這麼晚的時間為什麼臥室的燈會開著?哈利朝房門看去,驚訝地發現房門並未關上,而他身旁的另副枕頭與掀開一半的棉襖似乎正告知著幾分鐘前房內發生什麼事。

         ──金妮去哪

        他戴上眼鏡子走下床,撥開擋住視線的瀏海,那頭凌亂的黑髮從他有記憶以來就沒有過太大的變化,額頭上的閃電形疤痕亦然,自三十四年前被一記未得逞的索命咒刻下後便不曾消失,即使當年那個施咒的人已經不存在了。

        就在哈利右腳跨離房門的那一刻,金妮端著幾杯茶從廚房出來。

        『噢,親愛的,你醒了。』金妮朝他走來。

        『怎麼了,金妮……有客人?』哈利注意到盤子上的三杯茶。

        『對, 幾分鐘前剛到。而且是找你的。』她說,『是金利。』

        魔法部部長金利‧俠鉤帽此時正坐在火爐前,專心思索著幾個小時前發生的事件,他幾乎沒注意到哈利步入客廳。

        『部長先生。』哈利開口。

        『喔,哈利。』金利回過神來,『許久不見,最近還好吧?』

       『還不壞,就……一如往常。』哈利微笑並且坐下,『這麼非凡的時間來訪,直覺告訴我外頭大概發生了什麼事情。』

        金利給了他一個苦笑,『我必須很遺憾地說你猜對了。』

        金利拿起身旁的一只黑色、長方形、看起來像公事包的東西,他拉開它的拉鍊,輕輕地從裡面取出一個透明的、像珍珠一樣的圓珠,圓珠非常小,僅有一個指節大,並且似乎裝著某種溶液。

        『這是憶凝液。』金利注意到哈利專注的表情,『這東西有保護咒,只有非常強大的破壞性咒語才能夠摧毀它。我們把魔法世界中所有的重要、珍貴記憶都儲存在裡面,不同的記憶能夠互相串連卻又不會彼此干擾,而當我們只想要選擇一部份記憶情報的時候……』他拿起魔杖,『……只要告訴它你想找什麼。』

        金利的魔杖在憶凝液上方發出極亮的銀白色光芒,那種感覺就好像是有一群人同時使用路摸思

        『它已經找到了。』金利說,『快,哈利。把你的魔杖也拿來。』

        哈利從口袋中掏出自己的魔杖,照著金利的指示將魔杖前端探入光芒內,突然間他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彷彿被一股未知力量平滑地自家裡客廳、金利與火爐的面前吸進那光芒裡,接著驚訝地發現自己跟金利來到了一條有著古老磚牆的小巷子。

        眼前的畫面頓時讓哈利震撼地說不出話來,他看到了一個手中握有魔杖的巫師身旁倒著三名浸在血泊中麻瓜的景象。那名巫師除了滿身血地佇在原處,動也不動地看著魔法部人員前來以外,最令人感到不可置信的是,他竟然只是個孩子

        這實在太瘋狂了……梅林的鬍子啊!』一個魔法部女巫近乎崩潰而歇斯底里地發出驚叫,其他人也開始交頭接耳,完全料想不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哈利不解且覺得不可思議地看著孩子,他的臉、衣服還有鞋子上全都沾滿了大量鮮血,從血痕不難看出是噴濺上去的。孩子一點表情也沒有,空洞洞的眼神看不出半絲恐懼、喜悅或者焦慮,即使他有著一雙美麗而清澈的綠色眼珠,透出的那種冰冷氣息仍然讓人背脊發涼。

        下一秒,當哈利還專注地凝視著孩子時,他再次被那股未知力量從跟前的場景拉到另個地方。這次他跟金利來到了一個看起來像審問室的房間,房間的四周坐滿了人,而當時房中的金利正坐於審判官的位置上,面對著房間中央的被審者,該名被審者便是那孩子。

        『……你的名字?』金利問。

        『佩恩。佩恩‧拉夫古斯‧伊爾。』孩子平靜回答。

        『……好,佩恩。』金利的低沉嗓音在小小房間中顯得格外明亮,『我們有幾個重要的問題要問你,請誠實地告知。』

        佩恩沒有出聲,只是微微點了頭。

        『首先……我們必須談論你的魔杖。』金利說,『按照巫師法律的規定,尚未接觸正式巫師教育前的巫師、女巫或任何擁有魔法天份的麻瓜不被允許擁有魔杖,即使私自去相關商店購買,店主依法也不能接受那樣的交易,包括奧利凡德,然而我們卻查出你所持的魔杖是出自奧利凡德名下,請說明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偷了它。』佩恩聳聳肩。

        『你……偷了它?』金利重複他的話,『……怎麼做?』

        『我知道它屬於我。』佩恩直直地凝視金利,『我跟著一些像我們一樣會魔法的人進去了那條巷子,然後發現了那家店。就算那個老人在店裡面佈下了愚蠢的防竊盜咒語,我也能夠讓它自己從成堆的魔杖中脫穎而出,直奔我手中。老人甚至根本沒發現。』

        這番言辭引起房內四周人的一片嘩然,交談的聲音起此彼落。

        『肅靜。』金利低沉地喊了一聲。頓時週遭又安靜下來。

        『好。那麼……』幾分鐘後金利開口,他的口吻轉為凝重且帶有壓迫感,『我們已經查出並且確定那三名麻瓜的性命是被你的魔杖所奪……』

        眾人全都凝望著這緊張的時刻,全部的人都想知道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也就是說依照目前的線索推論,你可能殺害了那三名麻瓜。』金利說。

        『但根據正常的認知……』金利接著講,『……一個未受過正式巫師教育的孩子不太可能擁有這種能力或咒語知識。』

        佩恩靜靜聽著金利的每一個字。

        『因此……請你告訴我們事情的真相為何。』金利盯著他。

        佩恩突然沉默了下來。幾分鐘後,他開口說道,『它突然不受控制地自己炸開。』

        下一秒,哈利感到自己整個人被一股力量往後吸,回到了家裡客廳、金利與火爐前。
  




Scene 3.

    哈利一言不發地望著火爐,火焰頑皮的閃光輝映在他綠色眼珠子中。金利看得出來剛剛那段回憶對哈利的衝擊並不小於任何人。

    『這孩子現在怎麼樣了?』哈利問,目光未從火爐上移開。

    『他現在很好。』金利回答,『我們將他帶回他成長的地方,那是一座教堂。魔法部派了幾名追蹤師注意他的動靜,而根據到目前為止的情報,他正於床上熟睡著。』

    『不,我的意思是,』哈利轉而看向金利,『你們要如何處置他?』

    這個問題似乎命中了金利的要害,他臉上浮現出一種既無奈又焦慮的神情,看起來就像哈利在霍格華茲第二年開學前遇到的家庭小精靈多比。

    『老實說,這是個大問題。』金利坦承,『巫師法律上詳細訂定處理罪犯的方法,但那些條例全都是針對十七歲以上的罪犯而設,連唯一一條非成年巫師或女巫的犯罪防治法也要滿十六歲才適用,可問題在於佩恩的年紀才九歲,這甚至還沒到達受教育的年齡底線,魔法部為了決定如何處理這案件而傷透腦筋。』

    『但佩恩否認了他殺害那三名麻瓜,不是嗎?』哈利問,『他說那是魔杖走火。』

    『他是這樣說。』金利刻意壓低音量,『……不過事實上,當時在那間審判室裡聆聽判決與記錄審問過程的魔法部人員中,沒有人覺得那僅僅是個意外。』

    聽完金利這番說詞,哈利沒有回應半個字句,但他完全明白為什麼那些魔法部人員會有如此想法,因為雖然佩恩只是個九歲大的男孩他所散發出的氣息卻與歷史上最危險的黑巫師十足相像像到幾乎令人髮指的程度……冷靜沉著……天資異稟…具企圖…狡猾…

    接著哈利默不作聲,看起來彷彿是陷入了沉思。

    『……這就是我特別選在午夜來找你的理由。』一段寧靜後,金利開口。

    哈利像突然被喚醒似地望著他,感到頗為訝異,『你希望我提供建議給魔法部?金利,你應該明白這有越權的嫌疑。』

    『不是,我並非這個意思。』金利趕忙解釋,『我們只是希望能盡早讓正氣師局知道關於佩恩的所有情報。特別是你,哈利,正氣師局的局長。我相信你一定看得出來,如果那孩子確實用咒語殺害了三名麻瓜,那麼這表示從明天早上開始,魔法世界將會面臨一個全新挑戰,甚至可能是前所未有的潛在危機。』

    『我懂你的意思。』哈利說,『但這樣的情報還不夠,是否有其他任何關於佩恩的資訊?』

    『有。除了剛剛你從憶凝液看到的那些片段之外,』金利從那個像公事包的皮箱中取出一只信件般的文書,並遞給哈利,『還有這個東西。這是魔杖檢測師寫給魔法部的分析報告。當時我們將佩恩帶回魔法部後,隨即就把他手上的魔杖送到魔杖檢測部門,最後的結果就呈現在上面。』

    哈利打開信封,自裡面拿出一張對了四摺的米黃色羊皮紙,看來那個魔杖檢測師在皮紙上洋洋灑灑地寫了些東西,筆跡非常漂亮流暢,並且內容簡單扼要:

        送來檢測的魔杖為十三吋長、柚木、鳳凰羽翼,出自奧利凡德工製品,魔法部給予的魔杖編號為Zenith-197401

    通過最高級破壞咒測試,耐度指數為十。通過最高咒語反應度測試,靈敏指數為十。自魔杖保存盒取出後到本檢測的總時間約為兩百四十個小時。

    記憶咒測試結果呈現百分之百的正向輸出,Zenith-197401尚未受到過來自其它魔杖的攻擊。正向輸出總和為兩百六十七次,意指Zenith-197401有兩百六十七次的施咒紀錄。

    兩百六十七次的施咒紀錄中,一百一十二件的施咒目標為無生命物,另外一百五十五件的施咒目標是生命體。

    Zenith-197401上只有一名巫師的施咒紀錄。

    咒語種類檢測結果顯示Zenith-197401共有十三種咒語使用紀錄,但其中一種資料不明,也無法在已知咒語中找到與其吻合的條目,相關運作機制以及驅動方法不得而知。該不明咒語的施咒目標為三個獨立生命體,並具有摧毀靈性生物的生命、心智之反應,時間是施咒記錄中的最後一件,為二零一四年七月三十日十七時零九分。

    魔杖檢測師:莎奈‧耶勒奇,
    檢測時間:二零一四年七月三十日十七時二十一分至二零一四年七月三十日十七時二十四分。

    哈利讀完信件內容後,抬頭瞥了金利一眼。

    他將信紙摺回原本的樣式放入信封內,凝重地遞回給金利,『這件事非同小可。』

    金利把信封拿回,沒有說話。

    就在此時,金妮端著剛泡好的茶進了客廳。





Scene 4.

    距離位於高椎客洞的哈利家將近一百八十英里外,利物浦(Liverpool)這個海岸城市跟英國其他地區一樣仍平靜地酣眠於睡夢中,但就在此刻,港口塔台的監控人員卻發現不遠處的大西洋夜空出現了點點莫名星光,監控人員不可置信地睜大自己眼睛,深怕遺漏什麼細節,因為那些星光顯然正在移動,並且是非常高速地朝著歐洲大陸飛去,然而弔詭的是雷達上什麼東西也沒有。

    監控人員估計那些飛馳的星光至少有五十個以上,不過說怪異是怪異,他們竟沒有任何要將其寫到日誌中的念頭。『反正就不明飛行物嘛早看多了。』他們想,『而且寫下來搞不好還會惹麻煩。』

    事實上,在時間比英國快了兩個鐘頭的羅馬尼亞,這時已經有上百個於凌晨開始工作的人以及生活日夜顛倒的年輕傢伙,注意到成群的貓頭鷹展翅奔波過天際,對於這現象他們完全摸不著頭腦,當然更不可能猜到貓頭鷹的來源。

    不過,還是有些醒著的人會明白的。至少,目前在羅馬尼亞境內有兩個醒著的人會明白,那兩個人基於某些原因,此間正在羅馬尼亞南部的森林中紮營。

也許不少人曉得歐洲中部的喀爾巴阡山山脈由北穿進羅馬尼亞,並於羅馬尼亞南端形成林界,卻沒幾個人知道那裡是龍的天堂,更少人了解山脈深處的馬蹄峽谷是吸血鬼的發祥地。『那區域非常不安全啊孩子……千萬別靠近……』深諳此知識的老人們總會這樣告誡自己的兒孫,一代傳一代。

榮恩‧衛斯理於林中的溪流邊提水,隨著不遠處瀑布帶著幾分力道的波動與水花聲,他滿腦子只專注透過漂浮咒輪流運送裝水的白鐵製桶,等回過頭見到那東西站在眼前時,想通知營地的查理‧衛斯理前來幫忙解危似乎已來不及了。

說實話,榮恩這輩子從沒看過這樣的東西,或者應該說是生物。有那麼一瞬間,榮恩以為自己遇到一隻跟汽車一樣大的蜘蛛(就跟在霍格華茲讀二年級時遇到的阿辣哥同品種),但看起來又不太像。這東西的身體活像個兩端被壓扁且披著毛皮的快浮,中間的部分較厚並有著一張血淋淋、充滿利齒的大口,身體兩側各長著兩肢巨足,還有另一肢足連接於身體後方,三枚昆蟲般的圓小眼睛就在嘴巴上部,透著赤紅的鮮亮色澤打量他。

突然之間,榮恩認為自己弄懂牠了是什麼。耳邊彷彿響起露娜‧羅古德迷濛的聲音,『雖然大部分的人都不相信五足獸的存在但我想只那是因為他們不曾遇過不過這是好事情因為爸爸總說五足獸極端危險。』

五足獸似乎嗅出了榮恩渾身上下佈滿驚慌失措的味道,這驅使了掠食者最原始的本能,牠開始向前靠近榮恩,從那張血盆大口滴到草地上的唾液越來越多,接著,牠發出一陣任何生物都能明瞭其中蘊含十足殺戮意味的嘶聲。

咄咄失!』榮恩在極短的時間內做出攻擊,咒語的紅光穿過矮小的草莓叢,在五足獸的眼部炸出一片煙霧。五足獸顯然被激怒了,牠哀嚎後直接朝榮恩奔撞過去,榮恩連忙閃躲,將剛剛從溪流中提起來的水打翻整地。

第二道昏擊咒於五足獸左側的足部爆開,牠再度痛得咆嘯,最後用身體後端的巨腳,強而有力地踢斷榮恩兩旁的樹木,倒下的樹發出轟隆隆的聲響,原先居於樹冠的鳥兒全像瘋了一樣朝天空逃命,這些噪音使得查理驚覺苗頭不對,他從營地直奔榮恩提水的去處,然後在目睹五足獸轉身準備吞下榮恩之際

──『轟轟破!』

查理大吼,爆破咒的銀灰色光束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劃過幾百呎的距離,不偏不倚地竄進五足獸嘴巴,咒語的力道在牠體內奔馳流轉,隨即一陣令人作嘔的膨脹聲──

幾分鐘後,查理‧衛斯理與榮恩‧衛斯理兩人提著新打的水回到營地,他們倆身上沒有多少吋皮膚跟布料是沒沾染血跡的。

榮恩依舊驚魂未定,當他把水桶放下時,手仍在顫抖。

『……還好嗎?』查理看著他問。

『大概吧。』榮恩回答,兩眼無神地望著地面,好像沒有把查理的問題聽進去。

『……這是我第一次真正被野外的生物嚇到。』幾秒後,榮恩開口。

查理拍了拍他的肩,『幾天以後你會習慣,龍比剛剛那東西可怕多了。當時你跟我說要隨我來羅馬尼亞之後,你就應該要了解這一點。』

『我知道。』榮恩說,看著自己哥哥臉上那道疤。

查理轉身回去堆木柴作升火之用,在聽到五足獸弄倒樹木的巨響之前,他正在做這件事情。

『……外面有任何新聞嗎?』榮恩盯著查理的背影問。

『你是指派西跟爸爸那邊嗎?』查理回答。

『嗯。』榮恩咕噥一聲。

『有,我剛剛收到貓頭鷹的信,而且寫了一封回去。』查理起身,抽出魔杖用咒語毫不費力的點燃木柴堆,接著他回頭看著榮恩說,『他們在昨天下午逮捕到一名未成年的巫師,並且整個案件相當複雜。從爸爸的口氣聽得出來這件事很嚴重。』

『是什麼樣的情況?』榮恩問。





Scene 5.

他望著窗外的月色,神情就如同冬天結冰的湖面一樣平靜。

窗玻璃映出了他的臉龐,儘管看起來並不十分清晰,他仍然別開了視線,彷彿只要一與自己的雙眸倒影接觸,就會帶著世上全部的痛苦逝去。在那麼一瞬間,那些關於那個額頭上帶疤男孩的記憶就這樣悄悄地再次回到他的心靈,這令他的思緒頓時掀起一片輕淡卻久退不去的漣漪。

他依舊記得他們。他依舊記得從前剛進霍格華茲念一年級時便遇到的哈利‧波特、那位紅頭髮又滿頰雀斑的榮恩‧衛斯理以及那個出生麻瓜家庭的女孩。

『……妙麗。』他輕聲說,輕得幾乎聽不見,或許是出於下意識,他想起了她的面容。

身後傳來一陣窸窣,他回頭凝視自己孩子。孩子剛剛似乎翻了個身,此刻正安詳地睡著,絲毫沒有察覺自己父親正坐在床邊。

他看著孩子的睡臉好一會兒,轉而回去面向月色。

月暈就像源源不絕的山泉,帶著牛奶般令人心暖的乳白在夜空中靜謐四溢,雲也彷彿是溫白的棉花,即使背後的天空是午夜的藍黑色,在月光的析透下依然構成一幅美好的風景。但只有他曉得,這些天上的事物跟自己的出身一樣,看似潔淨高貴、不染塵俗,實際上卻充滿黑暗與斑斑血跡,任時間如何沖刷也洗不去。可悲的是,正因為那份看似的莊嚴、正因為那份看似的高傲、正因為那份看似的……

他永遠也學不會教訓,永遠也學不會面對自己的真心,不管是友誼、愛、或者哀傷,他只想騙過自己與瞞過別人,就算是在如此舒服宜人的月光窗邊、雙頰滿是淚痕,他依然選擇靜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