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5月5日 星期四

【孫世代,連載未完結】《其它與未來的故事》/ Scene 6 ~ Scene 7


Scene 6.

    里拉‧海格站在一堵木門旁,自拱形窗凋謝下的片片月光將他的粗曠高鼻子照得格外分明,寬闊的肩膀更襯出他挺拔的身材。里拉手中持著某樣東西,靜靜地等待另一名同伴的歸來。

    在里拉只有九歲的時候,曾有一次在公園不小心把其他小孩的足球燒壞了的紀錄,儘管足球主人的父母理直氣壯地又有些懼怕地跟里拉父母指罵他的不是,里拉的父母聽完後也只是微笑地道歉並買了顆新足球當作償還,之後連一句苛責都沒有,因為他們知道,自己的孩子即將收到霍格華茲的入學通知。後來的幾個日子中,里拉的父母告訴里拉霍格華茲的美好,以及自己從前在那兒唸書與工作時的點點滴滴,里拉聽了滿是期待,眼中閃著雀躍的光芒。那年,里拉九歲。

    腳步蹣跚、略為駝背的老人打開里拉旁邊的木門,門的嘎嘎聲響將里拉從往事畫面牽引回現實。

    老人探頭朝門裡的房間看了看,接著輕輕關上木門,腳步蹣跚地走了,彷彿里拉像空氣一樣無色無味、無影無形。

    幾分鐘後,一名年輕女子靜悄悄出現在剛剛老人走來的地方,絲毫不著痕跡。她拿著一卷像是信件的羊皮紙。

    女子步向里拉,『計畫改變了。』她輕聲說。

    『他們決定怎麼做?』里拉問,壓低嗓音。

    『魔法部決定暫時緩這孩子的刑,他們要更深入了解他。』女子回答。

    『更深入了解他……?』里拉放低音量,但仍可以從口氣中聽出他感到十分不以為然,『哼,緩刑只是好聽的說法吧?說要更深入了解他也只是一個藉口。』

    『他們不過是想把那孩子當研究對象……想必一定是學術會的餿主意!』里拉幾乎掩飾不住激動。

    『噓……小聲點……!』女子皺眉頭,給了里拉一個「我警告你」的表情。

    『對不起,我一時克制不住……。』里拉有些尷尬,『……但妳不覺得這太過分了嗎?一個才九歲的孩子,我在他這個年紀的時候滿腦子只有魔法學校。我認為對他而言最好的抉擇就是去霍格華茲唸書,讓他跟其他孩子一起快樂成長,他受了教育以後就會明白自己的錯,也會了解應該要如何使用自己的天賦,而不是把他抓起來關進阿茲卡班或者帶去學術會當研究樣本……!』

    『別又失控了……里拉,幻滅咒消的掉你的形,卻消不掉你的聲音。』女子說,但或許是因為她明白了里拉的想法,因此這次口吻柔和了不少。

    『我總覺得魔法部常做一些很笨的事情……。』里拉埋怨,接著神情顯得憂心忡忡,『雖然那孩子犯了大錯,但說真得,他好可憐。』

    女子聽完沒有答話,只是不作聲地望著自己手中的羊皮紙。

    『還有……他們要我們檢查那孩子的私人物品。』一片沉默之後,女子說。

    『私人物品?』里拉問,聽起來他感到很莫名奇妙,『是指像日記本那樣的東西嗎?』

    『對,那是主要項目。』女子打開羊皮紙,確定沒有遺漏任何細節,『如果他有寫日記習慣的話。』

    『他們真得很糟。』里拉說。

    『但我們還是必須配合。』女子捲起羊皮紙,抽起魔杖對它施了一道銀光,羊皮紙在頃刻間溶解於月光裡。

    佩恩的綠眼珠映出窗外的月廓,他側躺在床上醒著很久了。

    在佩恩‧伊爾平靜的白膚上看不出他的思緒正進行著連環的波動,他睜著雙睛,毫無靈魂般地注視隔著冷霧玻璃外的夜色,同時他的腦內卻播放著與眼前場景完全不同的另個時空影像。

    里拉與女子都施了幻滅咒,他們輕悄悄推開木門進了房間。

    佩恩輕悄悄闔上了眼睛,漫不經心地透過視覺外的其他感知來嗅出兩個入侵者身上的每一分氣息。

    離這房間幾里之外,佩恩那支鳳凰羽翼、柚木、十三呎長的魔杖在魔法部的魔杖銷毀師的攻擊之下終於硬生粉碎,接著從魔杖核心炸裂出近乎黑色的藍光將魔杖銷毀部門化為塵灰,最後黑藍色的光芒向中心蜷縮並帶走圓周範圍內的一切,留下一片湮歿。





Scene 7.

    哈利與金利‧俠鉤帽於那晚在自家火爐前談過後,隔天一大早他就收到許多朋友們寄來的卡片與生日禮物,不過令他驚訝的是,沒想到關於「九歲巫師殺害三名麻瓜」的消息傳播得那麼快,連遠在羅馬尼亞的榮恩都提到了這件事情。最後哈利寄了回信給他們,但並沒有透露他從金利那兒得知的任何資訊,唯一知道整個事件大略經過的只有金妮而已──當晚她在客廳聽到了部份他們的談話。

    然而,或許這只是哈利一相情願的看法,因為其實他沒料想到除了金妮外,那個晚上還有一個人也聽見了整個對話過程。

    在霍格華茲的葛萊芬多寢室裡,詹姆‧波特回憶兩年前的那晚自己所聽見的東西,他聽到了一件關於某個跟自己同齡、名字是佩恩‧拉夫古斯‧伊爾的男孩殺死麻瓜的事情,當時他的父母並沒發現他醒了且正聽著,他的弟弟阿不思‧波特則是安穩眠於夢鄉。

    詹姆非常肯定那個叫佩恩的男孩至今仍過得很好,而且沒有什麼人認得出他,因為今天的學院分類儀式上,當他走上台時並沒有引起任何不平常的動靜,分類完後他也跟其他人一樣用餐,接著是就寢──一切都十分正常。

    詹姆偷偷從枕頭窩抬起頸子,飛快地瞄了對面的床位一眼。

    佩恩顯然已經睡著了。

    詹姆翻了個身,決定不再思考這件事。

    ※※

    隔天早上,他們提著書袋準備走出交誼廳迎接這學期的第一堂課。

    辛克教授是個帶圓框眼鏡、高瘦、長手長腿、肩夾骨與關節骨突出的年輕人,看樣子大約才二十五歲,他一進教室便用和善的目光將全班掃過一遍,接著說了些「今天天氣真不錯」、「各位早安」之類的打招呼話語,隨後從他自己的書袋中掏出一本看起來不太新的課本跟一支魔杖,俐落地揮了兩下,魔杖隨即彈出幾枚銀白的星光,最後他微笑地說『歡迎來上黑魔法防禦術。』

    他們用了幾乎整堂黑魔法防禦術課程來進行魔杖的揮法與瞄準練習,對於初學者而言這是必須克服的一個難關,特別是施咒的準確度,因為其中一名叫加特‧蘭卡的男學生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他已經為了要正確施咒在掛著的粗麻繩上而炸掉了十四張木椅、兩扇窗戶以及六次辛克教授的書袋。

    詹姆在練習過程中不斷地偷偷注意佩恩的一舉一動,然而他除了目睹佩恩第一次施咒就讓粗麻繩漂亮地鐘擺成功之外,其他什麼發現也沒有,勉強要說的話就頂多是佩恩看起來對這堂課興趣缺缺──並且似乎覺得很無聊,雖然他看起來出乎意料外的不傲慢、人好像也挺正常──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課堂結束前,辛克教授最後一次修復了自己的書袋與其他所有被炸毀的東西,並叮嚀他們要記得練習,否則會影響往後的咒語學習,然後預告了下次上課要學的是這學期的第一個咒語「除惡咒」,接著便讓他們離開。

    下午的藥草學,奈威一見到詹姆就開懷地摸了摸他的頭,他顯然忘記自己現在是個教授,只記得詹姆是好朋友哈利與金妮的兒子,這讓詹姆頓時臉紅得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第一堂藥草學,奈威向他們介紹了一種大型的尖刺植物「針球」,遠遠看很像是發育過度的仙人掌,只是差別在於這種植物比仙人掌還要危險百倍。奈威要他們待在溫室內,他則用漂浮咒將一株針球小心翼翼地移到溫室外的空地。

    『這種植物會透過地表的震動來判斷附近有沒有入侵者──別懷疑,牠們有領地性。』奈威一邊說一邊輕輕地放下裝有針球的盆栽。

    『許多優秀的巫師或女巫能夠不太費力就擊敗一頭抓狂的河山怪,卻無法躲過這種植物的攻擊。』奈威對著他們,從溫室裡拿出一個空盆栽,『我示範一次給你們看。』

    他將空盆栽側放在地上,並用推移咒緩慢地把它推靠近溫室外空地上的針球。

    『──注意,你們仔細看看針球。』奈威說。

    就像其他人一樣,詹姆朝著針球望過去,他發現隨著地面上側放的盆栽越來越靠近針球,針球似乎越來越往內縮──但不是萎縮而比較像是被無形的巨大外力擠壓。

    『……差不多了,雖然每個針球的領地性不一樣但大概都是這個範圍。』奈威轉頭看著他們,『現在你們可以看到盆栽已經離針球不到六呎,而針球也已經內縮到極限──』

    就在奈威說話的同時,那株針球將牠身上十幾根針刺一口氣往外彈射,針刺砸中溫室的牆壁跟四周的城堡牆發出打雷一般的巨響──或者更正確地說像是骨頭斷裂的聲音。他們全都嚇傻了。

    其中一根針刺就躺在離詹姆不遠處的草地上,他看了一眼那根針刺,發現那根本就像是十四吋長的超恐怖鋼釘。詹姆腦中突然浮出一幅自己被針球的針刺射穿的畫面,這不禁讓他打了個哆嗦。

    奈威看著他們驚呆的表情,深刻地明白這種教學方式很成功,『所以下一堂課我會教你們在非不得已要面對這種植物的情況下,如何避免啟動牠們的攻擊性。』奈威說,『另外,請別擔心牠們,牠們的針刺在二十分鐘之內就會再完全生長出來。』

    ※※

    上完這學期第一天的兩堂課,詹姆提著書袋獨自走回葛萊芬多塔。途中他經過一小群雷文克勞的學生時聽見了一個名字──哈利‧波特,他反射性地轉頭看向那群雷文克勞學生,發現他們也正在看他。

    『……你是哈利‧波特的兒子。』其中一名留著短髮、膚色黝黑的男學生說,是肯定句的語氣。

    『是啊,我是。』詹姆簡短地回答,心裡感到好奇接下來對方會說什麼。

    『你爸爸是正氣師……正氣師追捕的人是不是大多都殺了人?』另一名學生問。

    『幾乎吧。』詹姆聳聳肩,『正氣師基本上只抓黑巫師,而黑巫師幾乎都殺過人。對,所以你也可以說我爸專抓殺了人的傢伙。』

    透過那群雷文克勞學生,詹姆猛然發現佩恩站在對面不遠的那一頭盯著自己。